官道之色戒

低手寂寞

都市生活

  青州市委辦公室科員王思宇因壹次意外的機會,結識了華西省電視臺臺長方如海,借機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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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壹百四十五章 未了局

官道之色戒 by 低手寂寞

2018-9-6 21:54

  頭七過後,王思宇返回洛水,等候上面正式發文,他即將離開的消息,很快傳了出去,雖然祝賀聲不斷,可於系的幹部們,卻都像霜打的茄子,蔫了下來,唯恐他離開後,大家會成為棄子,遭到上面的打壓。
  王思宇也註意到了這點,就抽出時間,單獨找眾人談話,安撫大家的情緒,但效果並不理想,究其原因,還是眾人感覺沒了主心骨,難免底氣不足,士氣低落。
  副市長李梓新來的時間不長,立足未穩,威信有限,難以服眾;宣傳部長黎鳳姿雖然忠心,但能力不足,手裏還沒有實權,眾人的擔憂,也不是沒有理由的。
  為了在激烈的換屆之中取勝,於春雷實際上是放棄了渭北,換取中央林書記的支持,不過,王思宇隱隱覺得,這只是無奈之舉,並非壹步好棋。
  隨著南粵省被強力突破,林書記的地位直線下降,最近壹段時間,已經極少在媒體上露面了,老帥的地位不保,下面幹部的情況,也就岌岌可危了。
  省長張躍進因為地位特殊,各方還在極力拉攏,尚有從容選擇的余地,至於洛水市市委書記尹兆奇,壓力就要大上許多了,從那張日漸消瘦的臉上,就可以看出,被中紀委調查組盯著的日子,並不好受。
  平心而論,尹兆奇的能力還是很強的,但似乎是時運不濟,來到渭北之後,如同掉進泥潭之中,縱有壹身本領,也難以施展,這與王思宇當初的感受,頗為類似。
  如果按照既定的方案行事,讓李梓新等人倒向尹兆奇,則很容易在尹兆奇與唐衛國的沖突中,充當炮灰,因此,王思宇改變了主意,叮囑李梓新,要頂住壓力,走中間路線,埋頭做事,靜待時機。
  周三的上午,周松林打來電話,寒暄了幾句,話鋒壹轉,笑呵呵地道:“小宇,任命很快就要下來了,妳到濱海市當市委書記,我在省裏的腰桿子也能挺起來了。”
  早在壹個月前,在於春雷的運作下,周老爺子就從華西省調到了南粵,擔任省委副書記,政治前景壹片光明,正是春風得意之時,說話的語氣,也顯得輕松愉悅,極有韻律感。
  王思宇微微壹笑,站了起來,輕聲道:“老爺子,我這頂歪把子機槍,又要歸隊了,南粵那邊的情況怎麽樣?”
  周松林喝了口茶水,把玩著杯子,輕描淡寫地道:“中紀委的調查組還沒有走,仍在擴大戰果,看樣子,上面是達不成妥協了,各地市的主要領導,都會發生變化,現在手很多,都想過來搶蛋糕,常委會上吵得很兇。”
  王思宇點點頭,笑著道:“這很正常,據我判斷,用不了多久,江南省也會出問題,每次換屆前後,都是矛盾激化的時候,談不攏,就會砸場子搶地盤,恐怕要亂上壹段時間了。”
  周松林蹙起眉頭,沈吟半晌,就摸著頭發,像是不經意地問道:“小宇,於老走得真不是時候,這次換屆,春雷書記有把握嗎?”
  王思宇點點頭,冷靜客觀地分析道:“排名和分工肯定要受影響,進常委應該沒問題,他在京城市委書記任上,壹直都很低調,隱忍不發,從不輕易樹敵,這是春雷書記最大的優勢。”
  “那就好。”周松林的眉頭舒展開,又拿起杯子,笑吟吟地道:“需要幫手嗎?空降兵不好當啊,在這方面,我深有體會。”
  王思宇笑笑,試探著問道:“老爺子,把媛媛調過去怎麽樣?”
  周松林擺擺手,輕聲道:“媛媛是不錯,只是,父女同省為官不好,太招搖了,很容易被外界誤讀,在華西時,就有這方面的閑話,還是再等等吧。”
  王思宇皺起眉頭,想了想,就笑著道:“這樣吧,還是先從華西調人,我以前有個秘書,叫鐘嘉群,在西山縣工作,是副處級幹部,用起來還是很順手的,先把他調過去,其余的人,根據情況再說,免得引起當地幹部不滿。”
  周松林點點頭,拿筆記下了名字,輕聲道:“好,我來安排,先把他調到省委督查室,需要的時候,再做調整,另外,把鄭大鈞也調過來吧,妳們以前熟悉,配合起來應該沒問題。”
  王思宇壹拍腦門,笑著道:“老爺子,經妳提醒,才想起這位鄭大主任了,他現在怎麽樣?”
  周松林哼了壹聲,丟下簽字筆,沒好氣地道:“他那個人,真本事沒多少,就知道溜須拍馬,前些日子,犯了嚴重錯誤,被降職使用,我前腳剛到南粵,他後腳就跟來了,哭天抹淚地要過來,趕都趕不走,被他搞得有些不耐煩了,就隨口答應下來,過段時間,調去給妳當副秘書長吧。”
  “好的,老爺子,我沒意見。”王思宇摸著下巴,啞然失笑,要說起伺候人的本事,他經歷的秘書全都加起來,也頂不上鄭大鈞壹個,對那位機關老油條,他還是頗有好感的。
  又聊了壹會兒,掛斷電話,王思宇摸起手機,給鐘嘉群發了短信,將消息通知過去,沒過多久,鐘嘉群就把電話打了過來,少不了千恩萬謝壹番。
  把手機丟下,王思宇背著雙手,站在窗前,眺望著遠處的高樓大廈,心裏也有些感慨,就要離開了,才忽然發現,自己對於這座城市,並沒有做出太大的貢獻,仿佛只是匆匆過客。
  這種滋味並不好受,默立良久,他才嘆了口氣,又回到辦公桌邊坐下,靜下心思,埋頭辦文,上面的通知壹天沒有下來,他就要堅守崗位,履行市委副書記的職責。
  下班後,回到家中,剛剛坐了十幾分鐘,方渺便趕了過來,把白色的包包往沙發上壹丟,拿眼瞟著王思宇,氣鼓鼓地道:“姐夫,怎麽回事嘛,外面都知道妳要調走了,偏偏把我蒙在鼓裏。”
  王思宇笑笑,指著茶幾上的果品,輕聲道:“渺渺,先吃塊西瓜,消消火氣。”
  “不行,姐夫,妳必須給我個解釋!”方渺雙手叉腰,跺了跺腳,挺起胸脯,滿臉不高興地道。
  瑤瑤見狀,也睜大了眼睛,把自動鉛筆丟下,壹溜煙地跑過來,爬上王思宇的膝蓋,撅起小嘴,不滿地抗議道:“舅舅,妳要調走了嗎?怎麽人家也不知道呢,不行,妳也要給人家壹個解釋!”
  王思宇微微皺眉,瞪了方渺壹眼,又抱起瑤瑤,刮著她的鼻梁,微笑道:“小寶貝,舅舅要調到南方,妳先把這學期的課程讀完了,半年後,再和媽媽搬過去,好不好?”
  “不行,要去就壹起去,不能丟下我和媽媽!”瑤瑤把頭搖成了撥浪鼓,癟起小嘴,壹副委屈至極的樣子。
  方渺自知闖禍了,吐了下舌頭,忙拉住王思宇的手臂,撒嬌般地道:“姐夫,也帶上我吧,咱們壹起去,彼此也有個照應,濱海是吧?那裏離香港很近,我最喜歡去香港玩了。”
  “就知道玩!”王思宇伸出右手,在她頭上敲了壹記,又用下巴蹭著瑤瑤的臉蛋,耐心地哄道:“好啦,小寶貝,別發脾氣了,舅舅答應妳,等安頓下來,馬上打電話,讓妳和媽媽再過去,好嗎?”
  瑤瑤點點頭,伸出白嫩的小手,捏住王思宇的鼻子,氣呼呼地道:“舅舅,那妳不許撒謊,要不然,人家就再也不上學了,每天都躲在家裏哭!”
  王思宇微微壹笑,點頭道:“不撒謊,就這麽說定了,舅舅就是怕妳總轉學,耽誤功課。”
  “不怕啦,人家會好好學習的。”瑤瑤終於笑了,用腦袋頂著王思宇的下巴,拉長聲音道。
  廖景卿從廚房出來,摘下圍裙,笑著招呼道:“渺渺來啦,快過來吃飯吧。”
  眾人進了廚房,圍坐在餐桌邊,王思宇給瑤瑤夾了雞腿,吃了口菜,就指著方渺,笑著道:“姐,渺渺這壹鬧,倒把咱們的計劃都打亂了,瑤瑤吵著要跟過去。”
  廖景卿抿嘴壹笑,望著瑤瑤,柔聲道:“瑤瑤,那裏的小朋友都說粵語的,妳聽不懂怎麽辦啊?”
  瑤瑤哼了壹聲,眨著眼睛道:“誰說不懂了,人家早就學會了呢!”
  方渺把碗放下,湊趣道:“那妳就說壹句,讓渺渺阿姨聽聽。”
  瑤瑤點點頭,歪著腦袋想了半天,才張開油漬麻花的小嘴,吶吶地道:“我木屐吖!”
  眾人聽了,狂笑不已,廖景卿直笑得花枝亂顫,半晌,才嘆了口氣,抽出紙巾,幫她抹了小嘴,柔聲道:“咱家乖女女真不錯,什麽都懂壹點。”
  瑤瑤揚起小臉,得意地道:“那當然了,人家是天才少女嘛!”
  方渺也收起笑容,瞟了王思宇壹眼,可憐巴巴地道:“姐夫,妳們都走了,我在這裏也沒意思了,妳就行行好,把渺渺也調過去好啦!”
  王思宇面色壹沈,輕聲道:“不行,誰都能過去,唯獨妳不成。”
  “憑什麽啊,我哪裏得罪妳了!”方渺眼圈壹紅,把臉轉到旁邊,賭氣地道。
  廖景卿咳嗽壹聲,忙向王思宇使了眼色,柔聲勸道:“渺渺,妳先在洛水好好幹,等出了成績,再調動也不遲,我和小宇商量好了,過幾天,妳就搬回來住。”
  方渺卻不吭聲,盯著王思宇看了半晌,才哼了壹聲,又摸起筷子,往嘴裏扒拉著飯,眼淚劈裏啪啦地往下掉,過了壹會兒,就丟下碗筷,哽咽著走了出去。
  廖景卿見狀,趕忙追了出去,拉了方渺回到臥室,耐心地開導起來,瑤瑤擡起頭,望著王思宇,小聲道:“舅舅,渺渺阿姨是怎麽啦?”
  王思宇笑笑,給她夾了菜,輕聲道:“小孩子家家的,別打聽那麽多,專心吃飯。”
  瑤瑤做了個鬼臉,撇嘴道:“舅舅,妳不說,人家也知道呢。”
  “妳知道什麽?”王思宇放下筷子,為小家夥剝了個小龍蝦,送到她的嘴邊。
  瑤瑤咬了壹口,就歪著腦袋,笑嘻嘻地道:“渺渺阿姨也想當小舅媽啦!”
  王思宇登時無語,輕聲道:“小寶貝,別亂說。”
  “哪有亂說了,肯定是那樣子的!”瑤瑤撇了撇嘴,把剩下的半截蝦吃完,又吮了下王思宇的手指,就跳下椅子,小聲道:“舅舅,我去偷聽她們講什麽,壹會兒告訴妳!”
  “不用了,還不快去寫作業!”王思宇嘆了口氣,把碗筷放下,提著她的領口,把瑤瑤拎到茶幾邊,看著她寫了會作業,就去了書房,拉了椅子坐下,摸起壹本書,信手翻了起來。
  幾分鐘後,手機鈴聲響起,他看了下號碼,見是唐衛國打來的,趕忙接通,笑著道:“衛國兄,有事?”
  唐衛國點點頭,有些無奈地道:“佑宇兄,妳這邊還沒走呢,上面就為了這把椅子,爭得不可開交。”
  王思宇笑笑,點了壹顆煙,輕聲道:“不要說旁人,妳就沒有想法?”
  唐衛國喝了口茶水,笑瞇瞇地道:“當然有了,我想讓雪松同誌上,不過,尹兆奇在私下裏,搞了不少小動作,給莊書記施加了很大的壓力,這事兒,還挺懸,搞不好,兩邊推的人,都上不去,倒便宜了別人。”
  王思宇嘆了口氣,輕聲道:“算了,馬上就要走了,妳們之間的事情,也不想過問了。”
  唐衛國擺擺手,笑著道:“不行,佑宇兄,走之前,妳要幫個忙,黃樂凱和龐元那兩票很重要,妳要幫著做做工作,爭取壹下。”
  王思宇沈思半晌,就點頭道:“好吧,我試試,兩張未必能搞定,壹張還差不多。”
  “壹張也成,那就這麽說定了。”唐衛國展顏壹笑,滿意地點點頭,停頓了壹下,又輕聲道:“明晚聚聚吧,以後見面的機會就不多了,雖然和啟明是從小長大的,但感情壹般,妳我之間,倒是壹見如故,相交恨晚啊!”
  “去,去,別那麽肉麻,我對小白臉可不感興趣。”王思宇撣了撣煙灰,又和他鬧了幾句,把電話掛斷,想了想,又給尹兆奇撥了過去,暗自思忖道:“壹人壹票,不偏不倚,省委市委都是兩位常委,正好騎墻和稀泥。”
  ……
  十幾天後,王思宇的任命通知終於下達,接替人選卻仍沒有確定,接下來的日子,來自省裏市裏的宴請不斷,王思宇原本以為,在渭北的朋友不多,可沒想到,這踐行的酒席還是排滿了,上至省委領導,下至區縣幹部,乃至各市直機關的頭頭腦腦,都把電話打了過來,輪流做東。
  本來,以王思宇過去的習慣,向來不喜歡應酬,對於不熟悉的人,是概不理會的,可現在不同了,洛水還留了壹票人馬,總要給對方留下幾分情面,他便不再推辭,而是帶著李梓新,鄧華安等人赴宴,順便穿針引線,幫他們積累人脈資源。
  饒是王思宇酒量驚人,也架不住眾人圍攻,終日喝得醉醺醺的,被鄧華安扶回家裏,這天早上,他懷裏抱著枕頭,睡得正香,房門忽然被推開,瑤瑤探頭望了壹眼,便興沖沖地跑過來,拉著他的耳朵,大聲喊道:“大懶蟲,大懶蟲,快起床啦,外面好像來了新舅媽,她長得可漂亮啦,身上還背著長劍呢!”
第八卷 南粵烽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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